关于生长

特深沉


掐灭了烟灰缸里能抽的最后一只烟屁,拉开窗帘,天已经大亮,终于合上了冯唐的《万物生长》,并把它扔在枕头上。万物生长,尤其是在整夜不睡的夜晚,胡子茬和下身刷地一下硬了起来。

对门的一位搞说唱金属的朋友正在大睡,我想大部分搞摇滚搞艺术的人都快睡了或者已经睡了,无论他们身边是否有露着乳头的婊子。看书的和写书的或许还没谁,胡茬虽短,但总是比脏辫长得快;下身几近,但总比放纵的下身敏感细致。

关于成长,还应该说点什么呢?如果要说,就让纯粹搞创作的人去说,而不是让一心搞写作的人说。如果要说,就让年纪大点的、青春功能开始退化的人说,而不是让还未摆脱手淫习惯的年轻人说。我想,冯唐已经不手淫了吧。

在《万物生长》的后记中,作者说他“想尽力描述一个成长过程”,“但是只写出一种状态”、“一段生活”——这就足够了。如果说《动物凶猛》是从萌动写起,以勃起告终的话,那《万物生长》就是从勃起写起,以射精告终;如果说《动物凶猛》是汹涌澎湃地梦遗,那《万物生长》就是悄然无声地晨勃;如果说《动物凶猛》是快感的探寻,那《万物生长》就是高潮的思索。毕竟作者年龄、生活经历、写作背景都大不一样,这些种种不同要在作品中得以体现、延伸和发展。而这些不同与延伸、发展,无论是在文字上还是拍成影视作品,都一样好看耐看。或许有人会说内容雷同重复,但对于每个人的残酷青春来说,兴奋点都是各不相同的,《动物凶猛》可能触动了你的乳头,《万物生长》没准就摩擦了你的G点。

《万物生长》不是故事,是一种状态的真实纪录,形式类似于时下很流行的“记忆碎片”。人编出来的故事可以是完整的,但人的记忆绝不可能是完整的,真实感的强弱取决于作者对记忆碎片的拼贴水平(而不是还原水平),因为青春与成长如同记忆一样——破碎——有的已经不堪。如果把所有的记忆碎片还原成了一个完整的略带瑕疵的酒瓶子、一个干净但不再光滑的套子,那以后谁还敢喝酒、谁还敢做爱,甚至说,谁还敢成长。因此《万物生长》这堆被拼贴的碎片显得冲动而不盲目、深刻而不深沉。

有了这样的青春兴奋点和被拼贴出来的成长碎片,我也管不了主人公是姓秋姓冯还是姓张了,只能随着页数唤醒、勃起、消退、再勃、直至射精,在精疲力尽之时,再被最后一次唤醒。

在这我想说说为什么看一些八零年后的人(包括七十年代后半段部分人)关于成长、青春的东西不举、不挺、不坚。原因有三:

一、青春没逝,人为残酷。残酷青春本身就是顺嘴一说、顺嘴一听的事儿,贩卖、复制、制造残酷青春未免就太事儿逼了。何况残酷不等于口袋里没有零用钱,也不等于所谓的人生理想无法实现,更不等于被人家五大三粗地扒掉裤子干上几下,如果一个人同时遇到以上情况,那不叫残酷,叫惨。如果许多人同时遇到这样的情况,那也不叫残酷,那就叫惨绝人寰吧。至于那些孩子们口口声声的青春——其实跟周迅、徐静蕾上《艺术人生》一样,谁爱看谁看吧。

二、兴奋点泛滥。如果说王朔、冯唐是成长、生长出来的话,那那些娃娃宝贝们就是用强力化肥催出来的。没经历过风雨就真见不到彩虹,一上来就自摸就高潮就多次高潮的情况暂时还不符合我国国情,就算真有这么多的兴奋点,也不至于一下子都显摆出来啊。青春长着呢,一下子把自己所有的兴奋点都暴露出来,以后的日子就真的残酷了。

三、流水记忆。如果说男人是提裤子就忘事儿的主的话,那么每个女人可能都有一本自己的私房日记。日记可长可短,内涵可深可浅,不过女人的记忆似乎只对一两件事专注,内容单调也就在所难免。无论这日记长到“从床上大战至床下,从厨房鏖战至浴室”还是精辟为一句“今日房事一次”,将这样完整的记忆真实地还原出来,形成文字比字典还无聊,形成影像比毛片还罗嗦。

在倒掉烟灰缸里所有的烟屁之前,让我先洗个澡吧。 生长需要水份,阴茎已经发芽。

2005年9月8日 16: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