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唐访谈:三里屯的“文学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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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购物指南2005年08月12日10:35何小晨

冯唐同时出了好几本书,散文集《猪和蝴蝶》、小说《18岁给我一个姑娘》、再版的《万物生长》。据说马上还要再出两本小说,着实高产,是最近颇有人气的作家。  

两本小说写的都是北京少年的成长故事,零零碎碎之间妙趣横生,可以看作是70年代少年的《阳光灿烂的日子》,有网友留言说“终于看到真正写70年代的文字了!”冯唐的感觉与王小波、王朔有点类似,也确实有相同的地方——都是北京土著。他还有协和医科大学医学博士,美国Emory大学MBA的背景,感觉甚是奇怪。  

且看冯唐生机勃勃、横冲直撞、趾高气扬、口沫横飞……

我对自己比较狠

记者:你身兼数职,如何挤得出时间?  

冯唐:我是学理出身,不敢没有基础地胡编,所以不敢不工作而全职写作,怕失去真实的基础,怕失去源头活水。写作是一种使命,认定我欠老天10部小说,其中还得有几部传世。贫民出身,而且有受虐狂倾向,所以不能不身兼数职,怕饮食无着,怕没处用的精力为害社会,影响股市。时间就像患前列腺炎的膀胱里的尿,只要挤,还是有的。我对自己比较狠,飞机上、睡觉前、周末,抓住任何能抓住的时间。仿佛收音机换台,我关上公务,开始写作,不用月明星稀,不用茶暖袖红,我敲打我的笔记本键盘如钢琴琴键,文字就开始在屏幕上蹦跳。  

记者:如果只有一个选择,你会选择哪份工作当终生职业?  

冯唐:又不是挑老婆,为什么一定要选一个?我痛恨做人生的战略规划,我不想盘算我将来的岁月,我不喜欢选择。我要是装置艺术家或是行为艺术家,我就把一间小房子搭进美术馆,放满一千多管牙膏和手纸,题目叫做:人生的战略规划。用尽这些牙膏,就没牙可刷了,用尽这些手纸,就没屁股可擦了。  

记者:同时做着截然不同的事情,给你带来了什么?  

冯唐:我很早就知道这辈子只能干好两件事情。第一是文字,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什么样的文字是绝妙好词,知道如何把文字摆放停当。第二是逻辑,我知道如何把问题思考清楚。同时做两件事的坏处挺多。比如时间不够,文字上无法达到本可以达到的高度。数量在一定程度上决定质量,至少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力量。同时做两件事的好处也有。比如文字独立,在文字上,我不求名、不求财,按我的理解,做我的千古文章。我不教导书商早晚如何刷牙,书商也不用教导我如何调和众口、烘托卖点。年轻的时候,这种样子叫做有理想。到了我这种年纪,我妈说,这种样子就叫做怪物。  

我老实 我虔诚

记者:对“姑娘”有着怎样的感情?你最欣赏怎样的姑娘?  

冯唐:对“姑娘”的感觉太复杂了,如果能用几句话说明白,就不花十几万字写《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了。如果你问真正喜欢吃肉的人,最喜欢吃哪种肉,他会说,肉。   记者:觉得自己是怎样的人?对现状满意吗?  

冯唐:应该说是个本质善良而质朴的人。后天也算努力,基本上是一直坚持不懈地向着“仁义智勇洁”追求着。我喜欢玩各种游戏,对新事物充满好奇,这个算有童心吧?对现状没什么刻骨仇恨。  

记者:如何看待当下文坛?  

冯唐: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我喜欢看有千古文章气质的文学,看不急功近利的文字,但是我在现世见到的很少。就小说而言,无论质量还是数量,中文小说和西文小说整体上都不在同一个重量级。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意见还是和鲁迅当初一样:如果喜欢小说,多读外文小说,少念中文。  

记者:自己觉得自己的书为什么受欢迎?  

冯唐:第一,我老实,不知忌讳。第二,我虔诚,文字是千古事,对文字不敢怠慢。这个变化非常快,非常浮躁的现代社会,我仍旧坚信,只有文学能温暖心灵。在这样的社会,作为一个渺小的个人,我依然坚定怀抱着一个相对虚无飘渺但宏大的理想,希望我们这一代能用我们的方式恶狠狠地看到一些东西,恶狠狠地记录下一些东西,衔接或者超越古人,完成一些千古文章。  

采访后记  

熙熙攘攘的“70年代热”早就过时了,现在大众追捧的是“80后”以及“青春文学”,宣传上搞个“70年代文字第一人”未免有些苍白。畅销的未必是好东西,好东西却必定“长销”,冯唐不瘟不火却持续升温的书,恰恰证实了这一点。所以不管宣传做得好不好,脸长得够不够俊俏,关键都得看你写出来的是什么。  

他的文字的确好看,畅快之余依旧透露着一股诗意。才华横溢又一肚子坏水的他,将高贵的与世俗的,上流的与不入流的混着写,嬉笑怒骂,畅快淋漓。  

咱们不妨将冯唐看成今后文坛的潜力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