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将冯唐景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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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晨报网 时间:2005-8-25

“有人说中国新文学始于21世纪,始于《万物生长》,始于冯唐”,不一定没道理,也不一定有道理。没道理是在宏大背景下,只能当作预言。有道理是我赞同这个“新”字,冯唐在“新”字上做了大文章。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暗揣伟大阴谋,从《万物生长》到《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到今天才露端倪,且有不可抵挡之势。《万物生长》的创作正如当时青春年纪,激素分泌正旺,傲于天地间,万物生长,全是野性,是对传统阅读与写作的一种挑战。全篇过去、现在、将来三线并行,或强或弱,或明或隐。没有前因后果,没有跌宕起伏,原生态呈现青春一响,火山爆发,当时红艳,而今但见灰褐岩粒,粒粒青春。不过,尚有未燃尽的,到十九章时大放异彩,冯唐从“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的叙述中变得异常温婉煽情,仿佛凿一小孔,得以窥见那一刻的花、草、树、泪,得见真的冯唐。

《万物生长》是冯唐不吝才华的见证,诸多琐事成段,构成庞大细节,虽妙趣横生,又稍显臃肿,横向扩张的毫不节制通常会使作品力量减弱,哪怕是内功深厚的冯唐也不能例外。《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有些惊人的转变,枝蔓少了,芜杂没了,而是向细节,向心灵的纵深处探入,见底反弹,韧性十足,气质更是焕然一新。一枝生花妙笔,在往细里探微探幽的从容与深入,霎时间千树万树梨花开,片刻间又花落如雪,荡气回肠。如果两部长篇作比,仿佛不相上下的两个人,《万物生长》不修边幅,粗犷阳刚,爱趿拖鞋穿T恤,《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就略显精致,连袖口边的皱褶都经过细致处理。

冯唐在特殊的精神状态中使语言发酵,出现词性变化、语序跳跃或颠倒错综,以语言的非常态,体现生命的新鲜活跃或骚动不安,而非常态的语言形式成了生命的证明。冯唐整个的语言风格变得十分新鲜,再加上他摆不脱的才子气质,诗化语境,糅合他个人敏感、纤细、阴柔,他的小说摇曳一股妖魔般的氤氲,惑人心,迷人眼,欲罢不能。冯唐创造了一种新的小说语言,这种语言的魅力除了体现在他迅速拥有大批的读者外,也将在不久被人乐道与模仿。

冯唐挫我锐气,我恬不知耻地翻出李白杜甫,想起盛世多俊才,乱世多苦思,才华类型各有所宜,李白明星早照,杜甫大器晚成,牛逼的李杜屡屡做诗互赠,杜推崇“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我等做不了牛逼的人,拥有牛逼心态,也可直指李杜。

且将冯唐景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