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唐:小说对于我意味着长生不老

东方早报


http://www.jrj.com  2007年10月18日 02:03 东方早报 早报记者 石剑峰

  这位1970年代代表作家的冯唐,在阅读他的任何作品前你首先会被他近乎奇异的简历所迷惑———协和医科大学妇产科博士,美国E-mory大学MBA,现就职于麦肯锡香港公司;然后会被他文字中略带哗众取宠的北京野趣所吸引,无怪乎常有人把他和王小波、王朔比较,虽然冯唐本人并不怎么赞同,“这是他们没怎么读明白。”

  学习、工作、写作的源头活水

  在出版了数本小说和散文集后,冯唐事实上已经在国内文坛小有名气。但非科班出身,把写作当作第二职业的他还是游离于主流文坛之外。和冯唐第一次见面是在北京的一次书展上,原以为供职于国际知名大公司的作家冯唐可能是个标准的白领扮相,可是站在面前的冯唐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衬衫和大部分普通游客没什么区别。

  大学从理不从文,冯唐说主要因为“高中分班的时候,学不好数学的人才去文科班。”“高中自己看了王力的四册《古代汉语》,觉得文科可以自学,没必要让人教。而且,‘五四’一辈人已老去、逝去,也没什么人能教我中文。”冯唐出生成长于北京的胡同大杂院,也并非出生于外界想象的知识分子家庭,只是从小冯唐就开始系统阅读中外文学名著。

  大学的8年青春伴着福尔马林和尸体度过,医学博士的冯唐自从离开协和医科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从事和医学有关的职业。但在医学院辛苦的8年,冯唐说他得到了“对人类本源的理性知识和对生死的感性经验,一门门医学课对于我现在的写作来说,就像素描、色彩之于美术,打下了日后的根基”。但冯唐也坦言,之后跑到美国学商主要是出于养家糊口、经济独立的考虑,不需要用文字来挣钱,“用一种世俗的方式摆脱世俗,同时也为写作提供源头活水。”

  既从事着繁忙的咨询工作,又拼命挤时间来写作,“两者之间还是写作更困难些。”冯唐说,“上司、同事和客户有些会知道我就是那个作家冯唐,但这并不会为工作带来特别的东西。”而在近期内,冯唐说还没有辞职做专业作家的打算,“近期没有考虑改变目前的状态。每种状态都不完美,两害择其轻。麦肯锡不给我太多时间写作,但是给我写作的源头活水。”

  北京、青春,“成长”三部曲

  冯唐的正式写作生涯其实可以追溯到17岁,他在那年完成了第一部长篇小说《欢喜》。冯唐在《欢喜》的序里这样写道:“二零零四年三月,在我满三十三周岁之前,我发现了一部我十七岁时候写的长篇小说:蓝黑钢笔水写满的三百二十七页浅绿色稿纸,封存在一个巨大的牛皮纸袋子里,竟然是个结构和故事极其完整的长篇小说……奇怪的是,十六年之后,我对这本长篇小说的记忆几乎丧失,什么时候写的?为什么写?当时的情景如何?那个女主角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全部忘记了?”有人说,17岁时的《欢喜》是冯唐最好的小说,但冯唐说“我拒绝回头看这个小说。”“你是说我这之后的十六年白活了,功夫白练了。”

  从《万物生长》到《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以及刚刚在台湾出了繁体字版的《北京北京》,三部长篇小说成为一部关于“成长”的完整三部曲,“三部小说的主题是生长,人的生长,在快速生长中透出的人性。”冯唐的小说似乎都在写他真实的青春。

  北京是冯唐出生成长、“阳光灿烂日子”的地方,北京也是冯唐所有小说发生所在。“北京对于我有特殊意义。今天的北京对于我是初恋,火星,根据地,精神故乡。年轻时候的经历是一辈子的养料。”对于将来的写作,冯唐说他会创作北京以外的作品,“比如现在,我就在写一个电影剧本,关于古代,关于权力,关于爱情,关于太监。之后,会集中精力写我第二个三部曲‘怪力乱神’,关于淫乱,关于权力,关于宗教,关于灵异。这些都不是直接和北京相关的。”

  相对而言,1970年代出生的作家无论在市场上和评论界的影响都稍逊于1980年代和1960年代的作家,我们也很少能听到他们的响亮声音。“按年代十年一拨归类作者是个非常偷懒的做法。”冯唐说,“至于1960年代作家,没觉得他们有什么了不起的文学成就和对汉语的巨大贡献,看到更多的是在个人经济压力下的拧巴和放弃原则。至于1980年代作者,更多是作为社会文化现象而不是文学现象,现在的名声是现世的名声,不能维持百年。”

  除了小说外,冯唐还创作了大量杂文,有许多读者甚至认为冯唐的杂文比小说更有趣,冯唐显然对这样的评论有稍许“不满”,“说我杂文比小说好的人不懂小说。其实我是写诗的,我的诗写得最好,比杂文还好。写小说是我的生命的光和目的,对于我意味着长生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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